手上拿着,嘴裏吃着,上警車前,戚闵看到人群中的房東鄒家華,還打了個招呼。
對方正站在另一個垮起個批臉的中老年男子旁邊,說着什麽,旁邊還站着一個警察。
戚闵猜測,那估計是三樓的房東。
鄒家華就這樣看着戚闵提着大包小包,嘴裏塞滿,擠出笑容上了警車。
警車開走。
戚闵從窗戶探出頭一邊吹風,一邊還往這邊看。
依依不舍的眼神,仿佛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鄒家華:“……”
旁邊的3樓房東:“……”
圍觀群衆:“……”
開車的警察同志:“……”
被害人張丁文,男,25歲,臨江省臨江市人,失蹤前于臨江市XX路XX連鎖餐飲店工作,居住于臨江市XX路XX號。
被害人馮小芸,女,27歲,安慶省合州市人,失蹤前于臨江市XX路XX連鎖餐飲店工作,居住于臨江市XX路富民公寓203室。
馮小芸于2009年4月與苗某在合州市完婚,因苗某婚後的嚴重暴力傾向,馮小芸在二次流産後,于2010年9月離家出走;
2011年1月份左右馮小芸到達臨江省臨江市,1月9號在市中心XX餐飲連鎖店就職,1月12號租下富民公寓203室;
3月14號苗某找到其工作場所,勸說其返家,4月11號于富民公寓304室被苗某殺害。
犯罪嫌疑人苗某,男,31歲,安慶省合州市人,捕前于臨江市XX路XX連鎖餐飲店工作,居住于臨江市XX路富民公寓304室,現押于臨江市XX區看守所。
2011年3月14號,苗某找到連鎖餐飲店工作的馮小芸,開始勸說其返家,期間應聘該家餐飲店卧洗,并租下富民公寓304室。
3月18號,苗某在“久久珠寶店”購買米小鼠胸針,連同發|票一起贈予馮小芸,再次勸說其返家。
4月5號二人于“亮哥早餐店”門口争執,被前來吃飯的同事張丁文撞見。
在遭到馮小芸多次拒絕後,苗某于4月11號于304室約見馮小芸。
當天二人發生口角,面對提出離婚的馮小芸,苗某情緒激動,失手用床頭櫃将馮小芸砸死。
事後苗某取走馮小芸的鑰匙,返回203室搬走物品,營造馮小芸自行離去假象。
期間因房東上門收租,物品清理到一半被迫中止,過程中未發現米小鼠胸針發|票。
苗某自4月12號至5月中旬将馮小芸屍首一部分碎屍後沖入下水道,另外的分多次抛屍在富民公寓後的爛尾樓,期間繼續在連鎖餐飲店打工。
自五月起,同事張丁文對苗某起疑,多次跟蹤後未果,不再關注。
2011年7月15號,連鎖餐飲店員工戚闵入住203室,發現馮小芸遺留衣物後起疑。
7月17號淩晨,戚闵與組長孔朋飛談論馮小芸信息,一旁同班次的苗某得知馮小芸的衣物未曾被房東清走,當天中午尾随該同事,并提前盜走馮小芸晾曬于天臺的衣物。
7月17號—7月21號,疑心被發現的苗某多次跟蹤監視該同事。
7月18號晚,餐飲店同事張丁文在爛尾樓附近撿到馮小芸曾佩戴的天鵝項鏈,并以此要挾勒索苗某;
7月19號夜裏,苗某于304室約見張丁文,在對方進門後将其擊倒殺害;後分屍,一部分沖入下水道,一部分于次日陸陸續續抛屍在爛尾樓排水坑中,抛屍期間被同事戚闵撞見。
擔心該同事起疑,7月21號中午11點50左右,苗某進入該同事所租住的203室,拿走馮小芸針織外套口袋內米小鼠胸針的發|票,11點57分離開。
過程被裝在室內的針孔攝像頭拍到,該同事報警。
7月21號中午12點49分,警方抵達富民公寓三樓,苗某正在處理張丁文遺留屍首,被警方當場抓獲。
經偵查,犯罪嫌疑人苗某的行為已觸犯了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》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,涉嫌故意殺人罪,犯罪事實清楚,證劇确實、充分,法律手續完備,根據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》第一百六十二條規定,拟将此案移送到XX區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,追究犯罪嫌疑人苗某的刑事責任。
戚闵以為到警局可以了解下案情進展,沒想到只是做了個筆錄,留下聯系電話就讓走了。
問了下只是說案件還在偵查審理當中,如果有進展的話會打電話聯系他的,畢竟戚闵也算是案件受害人之一。
捺完指印,簽完名,又由一名警察跟着,警車載着戚闵和他的零食再次回到了公寓。
因為監控裏顯示,苗立軍曾經在衣櫃裏翻找過東西,從戚闵處得知這點後,警方覺得可能會有一些重要線索,所以派了一名警察跟着戚闵又回到公寓。
将衣櫃裏馮小芸的衣物包括鞋子都裝到袋子裏打包帶走,對方表示取證完畢後會通知對方家屬來領。
如果沒有家屬,屬于無主物品,也不會再還回來了,直接充公,包括這天的監控錄像,作為證劇也取下SD卡拷貝了一份。
“如果之後還有什麽發現可以随時聯系我們……對了,你這個針孔攝像頭網上哪裏買的?快遞盒還在嗎?發貨地址在哪裏?”
收好電腦,這位姓王的警官話題一轉,對針孔攝像頭的賣家表現出了極大興趣。
戚闵:“……”
死道友不死貧道。
點開購買針孔攝像頭的網店,戚闵幹脆利落地出賣了同城的賣家。
給發貨地址拍了照記好,警察同志心滿意足。
看那架勢,估計是等手頭案子完了,就準備着帶着人去拜訪了。
“既然動機是出于抓住犯罪嫌疑人,這次就不追究了……但如果之後沒有什麽事,這個針孔攝像頭就拆了吧。”
戚闵:“好嘞。”吓得不敢吱聲。
最後提醒了一句,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,王警官就離開了。
送別王警官,戚闵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衣櫃,又看了眼書桌上的攝像頭。
戚闵并沒有把針孔攝像頭拆掉,他決定再留兩天。
轉頭關上門,這時候手機響了,戚闵拿出來一看,發現是店長孫卓原打來的。
出了這麽大的事,店裏當然也知道了。
警察去店裏錄口供的時候是組長葛佳慧當班,她立馬通知了經理任之敏,然後經理通知了店長。
問話的警察前腳剛走,後腳店長孫卓原就打電話過來了。
先是閑聊了一下報案過程。
因為案件還在偵查階段,做完筆錄之後辦案民警特意交代過,此案戚闵了解到的一些細節,在公示之前,都是不可以向第三方洩露的。
一是因為案件還沒辦完,萬一犯罪嫌疑人有同夥,到時候翻供或者串供,給案件偵查帶來極大不利;
第二個這是殺人分屍案,還要考慮大衆影響以及模仿犯的問題,估計到時候就算是結案了,很多細節也不會公開。
戚闵在談論報案過程的時候,也隐去了相關信息,只大概講了一下,語焉不詳的,聽者孫卓原也心不在焉。
戚闵一開始以為對方打過來,一是為了了解下這個事情,再一個就是給他放假。
畢竟員工卷進殺人案裏,影響也不太好,可能一開始就給他放假,後面直接讓他失業。
然而店長一開口,戚闵就知道是自己小人之心了。
孫卓原幹脆利落:“你什麽來上班?”
戚闵:“……”
戚闵咀嚼了下,提醒道:“店長,我20號頂班,21、22、23都休息……”
孫卓原:“……”
通過痛哭流涕的孫卓原,戚闵得知,組長孔朋飛在苗立軍殺人被抓之後,直接打電話給店長辭職了。
這個月工資都不要了,留都留不住。
還有疑似被苗立軍殺害的後廚腌制張丁文,加上卧洗苗立軍自己,店裏一下子缺了三個人。
“……而且這是兇殺案吶!警察上門時好多顧客都看在眼裏……現在說什麽的都有……還有說咱們的員工殺了人絞人肉做雞腿……”
“天地良心啊!苗立軍他只是卧洗啊!雞腿又不是他炸的!肉也不經他的手!”
“……嗚嗚嗚,現在店裏面人心浮動,人也招不到了……本來出了這檔子事,我已經夠難的了,店裏的銷量要是再下降,賺不到錢,我這店長也算是當到頭了!”
“……你現在不來上班!是不是也要走!你幹脆把我也帶走算了!……嗚嗚嗚!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,攤上這檔子事!”
電話對面好一通捶胸頓足,戚闵半天都插不進去嘴。
“好了好了!別嚎了!我知道了!我明天就上班!”
魔音穿腦。
好容易安撫住,挂了電話,戚闵才驚覺自己被套路了——加班費都忘記要了!
戚闵:“……”姜還是老的辣。
但戚闵是那種吃虧的人嗎?
顯然不是啊!
當即把電話打回去,跟店長好好協商了一番即将到來的當牛做馬。
沒招到人之前好多事估計都得他一個人幹,加上沒有休息,最終店長還是同意了他雙倍加班費的要求。
電話打了兩通,說得戚闵是口幹舌燥,看了一下時間,已經是晚上六點了。
戚闵下午吃零食吃得有點上火,還是繞道去爛尾樓後面的小吃店吃了點馄饨。
這天上完早班回來,戚闵發現爛尾樓後面那塊荒地被封了,馬路上還停着一輛警車。
戚闵環顧四周,除了來往的車輛,周圍就他一個人。
他湊到警戒線邊上。
爛尾樓荒地裏除了半人高的草叢,就是一些打地基留下的坑洞,戚闵看見兩個刑偵人員正戴着手套,從其中一個排水坑裏往出打撈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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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長:沒事嗎?沒事就好,趕緊來上班吧。
七命:……
上面苗某案情報告結尾,是百度的刑事案件結案範文。